秦基伟将军曾担任过不少职务，军队里多称他为“老司令”或“秦部长”。这位正直的老将军在文化大革命开始不久，就被冠以“保皇派”、“走资派”等罪名，遭到残酷的批斗。当时，昆明军区政委阎红彦上将被逼死，他也不得不离开军区，躲到一个部队的幼儿园做抗争……直到1967年2月12日，周总理派了一架飞机把他接了出来。从此之后他就闲在北京。

　　那时，一批老将军几乎都被软禁在海运仓，我们医院有医生去出过诊。听说一些老将怨气很大，却又无奈。武汉军区的陈再道司令员和秦基伟司令员天不怕、地不怕，与陈司令等白天打扑克，打完扑克就在房子里喝酒。我们出诊医生见他们很有点“煮酒论英雄”的味道。

　　1973年秦基伟的名字又出现在报纸上。也就是在“林彪事件”之后的第二个“五一节”，报纸上公布陪同外宾的领导人，我一眼就看见新增了秦基伟等好多人，我们明白他又要出来工作了。

　　秦司令重新“出山”，到301医院检查身体时，我们见到了他本人。经过一番磨难，他那种“金可削而不可易其刚，丹可磨而不可夺其色”的本色更加鲜明。

　　在秦司令后来检查身体时，我们同他闲聊，通过几次与秦司令接触，他也对我比较信任了。有时也问我们一些问题。那时，他已到北京军区当司令，有次检查身体，他问我:你说，林彪垮台了，还会不会有阶级斗争？尽管当时我没有思想准备。但我知道他并不需要问我这个问题，这个问题他比我清楚，他是在考我。我就说:“首长，这个问题您比我清楚，我只是觉得邓小平同志出来主持中央和军委工作成绩是主要的，光造反，不生产怎么能行呢？所以我赞同搞整顿。但现在有些人未必就赞同吧。”

　　那时“四人帮”还在台上，我不好直说，但首长已经明白了。他点点头，陷入了沉思。那时，作为小平同志的老部下，秦基伟司令员所思所想自然也不会对我们做医生的全讲，但他思考的问题一定不是一个普通的问题，我也由此对他更加充满敬意。

　　记得首长是70多岁以后，我才正式给他治疗。当时是上世纪80年代后期，他已担任了国防部长。他的肺气肿很严重，不久又出现了其他病症，保健办通知我去看病，我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一任务。

　　从首长那里回来，我找了一些专家研究。最后，我拿了一个基本的意见:立足于做手术。理由是一则首长年龄还不算太大，身体状况还可以。再拖，恐怕危险性更大。二则手术不采取腹部开刀。主要是防止手术后增加疼痛妨碍他咯痰。三是考虑到首长肺部的问题，手术期间，采用吸痰的办法，减少首长咳嗽，防止因痰出不来引起肺部综合征。四是考虑到首长心脏不好，我们把手术准备得充分一些，加强力量，争取最好的效果……

　　我这个意见大家都没反对，我又将情况向他的保健医生讲，让他们先给首长吹吹风。最后，我又亲自向首长汇报，经首长同意后，我们才写报告。

　　按计划，我主刀给首长做患部手术。手术因准备充分，效果不错，首长恢复也很好。不多久，一切正常了，他很高兴，要请大家喝酒。军事将领大多是这样，一场大仗下来，要庆祝放松一下，医生们只好应允。

　　请客那天，有医院领导和医护人员参加，首长和夫人唐贤美一人负责一桌。我在首长这一桌。首长非常客气，招呼大家多吃多喝，还向我祝酒道谢。平常，总是有人说首长威严，脾气大。但我接触很长时间，却看到他和蔼客气的一面。我们这顿饭吃得很开心，印象很深。

　　印象最深的是首长家厨师做的冰糖肘子。这道菜一端上来，红油油、光溜溜，香气逼人，色香俱佳。首长向大家推荐，说这是杨尚昆同志特别爱吃的一道菜，而且是一碗一碗地吃。他让大家品尝。我平常不大吃肥肉，尝了一点，的确很好吃，也吃了半碗。后来，我再去时，他以为我爱吃，每次都有这道菜……

　　手术后约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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