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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连科:连科我不是最好的小说家
作者:佚名    文章来源:本站整理    更新时间:2008-6-23

  本文来源长江商报

  ◇对话

  关于《风雅颂》

  我没有诋毁知识份子

  长江商报:你的新书《风雅颂》的读者定位是什么?

  阎连科:说实话,我写作从来不考虑读者定位。我不为读者写作,不为政府写作,不为任何奖项写作,更不为金钱写作。我的作品只是对自己灵魂的诠释,我只为自己的内心世界写作。

  长江商报:有网友质疑这本书诋毁了北京某高校,诋毁了中国的知识分子,你如何回应?

  阎连科:这是件极其荒诞的事情。我没有诋毁任何高校,也没有诋毁知识分子。我写的大学只是我阎连科自己内心的大学,是“我的大学”和“我的农村”。这是一本精神自传,精神内核是自己的,故事却是虚构的。

  长江商报:“我的大学”“我的农村”怎么理解?

  阎连科:和很多人一样,他们理想中的大学和农村的样子可能和现实中的并不相同,甚至相距甚远。这种东西进入小说之后,就成为对现实的一种理解,也就是我书中的大学和农村的样子,任何对号入座的事情都太荒诞,比我的小说本身还要荒诞。

  关于“农村”与“城市”

  知识份子

  是农民的另一种身份

  长江商报:有人评价你在涉及都市题材写作时不如农村题材纯熟,你怎样看待这种评价?

  阎连科:有一定道理。我们通常喜欢一个作家,会把他定位在一个坐标和一个轨道之上,当他脱离了这个既定的轨道和坐标,难免会失去一部分读者。但是,如果你能仔细地看完《风雅颂》,你会发现我写的并不是都市也不是学校,而是是从学校到乡村的一个回归。其实很多大学的教授的根都在乡村,他们离不开生养他的土地,知识分子是农民的另一种身份。

  我希望这部小说与以往有些区别,不仅是在题材和结构上,也在思想上与以往有所不同。

  关于评价

  我的小说是“野生小说”

  长江商报:毕竟在城市生活了近30年,你以后的小说会更多涉及都市题材么?

  阎连科:会有涉及,但还是不会离开乡村和土地,其实这本书的根本也还是乡村。

  长江商报:有人称你是“荒诞现实主义大师”、“魔幻现实主义作家”,你怎么看待这些评价?

  阎连科:我最近的小说总会有新的命名。什么“荒诞现实主义”、“后现代主义”、“魔幻现实主义”等等,其实每种说法都有道理又都不准确。所以我说,不如就叫“野生小说”、“民间小说”更好一些。我书中的大学就是一个我意识中的“野生大学”、“民间大学”。

  长江商报:你如何评价自己和自己的作品?

  阎连科:我不是中国最好的小说家,我也写不出中国最好的作品。但是我要努力写出属于我个人的小说——“我的小说”。你可以说它不好,但你不能说它没有个性。

  关于其他作家

  我们不如“80后”真诚

  长江商报:怎么看待80后、90后这些年轻作家的崛起?

  阎连科:首先是后生可畏,然后这件事很正常。不论大家相互怎么看,文人相轻也好,彼此欣赏也好,文学的接力棒还是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的。这个世界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的。

  从另一个意义上讲,80后可以做70后、60后、50后的榜样。他们的坦荡和强烈的自我意识,值得我们学习。至少,我们这一代人在面对社会时,不如他们真诚。

  长江商报:如何看待“商业作家”、“文学明星”?

  阎连科:这本来就是多元化的世界,文学也应该是多元化的。“商业作家”、“文学明星”的出现很正常。我们说,有鲁迅就会有张爱玲和张恨水,这无可厚非。

  本报记者庞亚斌 采写

  ◇背景

  《风雅颂》:

  阎连科的精神自传

  阎连科新作《风雅颂》日前由江苏人民出版社出版,并在武汉上市。小说由于着力刻画了一群有着胆小、妥协等性格弱点的知识份子,又以北京某著名高校为人物活动背景,一经面世就引起轩然大波,被许多读者批评为“诋毁了中国知识分子”。

  阎连科坚称该书是他的精神自传,只是书中的故事情节不是他的亲身经历。阎连科说,书中主人公清燕大学副教授杨科的性格中有他的影子投射。“我不算知识分子,可我懦弱、浮夸、崇拜权力,很少承担,躲闪落下的灾难,逃避应承担的责任,甚至对生活中那些敢作敢为的嫖客和盗贼都怀有一份敬畏之心。我知道,和我熟悉的那些同行、朋友,还有那些博学的知识分子们相比,他们有的缺点我有,他们没有的缺点,我也有。从精神方面来讲,我的人生情境大致与杨科相仿。”

  ◇手记

  阎连科的“回家”之路

  曾读过阎连科于1990年代发表在《萌芽》的一个中篇,讲述了死去的军人如何被迎回家乡与另一个亡魂“冥配”的故事。他的文字深深感染了当时还是少年的我。然而,这次阅读阎连科的《风雅颂》,却不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:

  不断重复的设问句,层出不穷的诗经辞段,荒诞而悲凉的情节……“我在这世间闲余而无趣,像多余在路边的一棵草。”主人公杨科不断逃离,最终只能独自一人去寻找更多“被孔子删除的”近乎虚无的《诗经》诗篇。

  按照阎连科自己的说法,《风雅颂》是一部精神自传,是以“回家”为精神脉络,表现自己飘浮的、无处可归的内心。“尽管这些年,我依靠写作在北京立住脚跟,建立家庭,说起来我还是个作家。但有时会忽然觉得,我的前半生过得如此没有意义。30年的奋斗,除了收获一身的疲惫和疾病,其余一无所获,只剩下那些招惹是非的文字,总感觉生活在一种不确定的‘漂浮’中。”这些年,他脑子里不断生出要离开北京、回老家打发余生的念头。

  “然而老家也并非是昔日的老家,故乡的面貌、人的精神都已发生了巨大的变化。”于是,“回家”最终是要失败的。你可以有物质的家园,但却没有精神的家园,“我们其实都是精神上的丧家之犬。”书中的主人公杨科,完成了一次失败的回家,但他所做的,却是人类对“家园”的寻找。人类一代一代地延续,这条“回家”的路,便会一代一代地走下去。

  本报记者庞亚斌 采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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